一封战地情书一世生死相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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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当年参加远征军的曹越华在战地写给当时女朋友王德懿的信,成为现代人眼里的情书,凯旋后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。
  爱情是什幺?或许每个人部有不同的解读,但对于曹越华与王德懿老人来说,爱是战火纷飞时的刻骨思念,是遭遇逆境时不离不弃的坚守,更是一段70年厮守的岁月。“亲爱的德懿: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已参入在捍卫国家和民族第一线战士的队伍——匍匐在密支那阵地的战壕里了。”这是1944年9月,身处缅甸密支那的中国远征军翻译官曹越华,写给女友的一封情书。如今在重庆市南岸区一处公寓里,97岁的营越华和98岁的王德懿,就是当事人。
  复旦男生写给交大女生的战地情书
  单凭观察无法想象,在这两位目光平和的老人身上,曾经历着怎样的传奇故事。这些年,曹越华的耳朵有些不好使了,为了解当年的写作往事,记者在他耳边说了好几声“情书”。曹老腼腆笑着:“那时候感情好啊,现在叫情书了,当时就是信。”曹越华告诉记者,当时给女朋友的信,断断续续写了十几篇,其中两篇还是完全用英文写的。这些战地情书,在某媒体举办的“全球最浪漫情书征集”大赛中获得冠军。
  1937年抗战爆发,1938年2月,复旦大学内迁重庆。曹越华此时考入复旦大学外国语言文学系。1943年,中国远征军、驻印军反攻滇缅,急需大量懂外语的知识青年入伍。在时任复旦大学校长吴南轩的推荐下,营越华成为复旦大学最早走向前线的学生。从1943年春至1944年夏,曹越华在昆明的炮兵学校从事翻译工作。1944年7月底,曹越华奉命调往缅甸重镇密支那任翻译官。王德懿1936年考入上海交通大学,是这所高等学府当时唯一来自西部的女学生。
  王德懿,本是重庆名门闺秀,生于盐商世家,重庆开埠地标——20世纪中国西部唯一的租界地王家沱,就因王家命名。王德懿身上也不乏传奇色彩。抗战爆发后,她先后到重庆大学、中央政治大学(当时迁至重庆),后叉一个人搭牛车,经过川黔古道上的娄山关、72道拐、“掉尸岩”,辗转四天到达贵州平越,去国立交通大学唐山工程学院读书并毕业。她辗转5所大学的求学经历,被媒体誉为“中国第一流亡女生”。
  “感翻周身涌动的热血也泛起文弱书生的涟街”
  这封信里,营越华向王德懿详细描述了自己进入滇缅前线的经历和内心感受:7月28日,我突然接到炮校上级命令,立即调往缅甸前线,军令如山,说走就走,马上出发。我来不及告诉您,就被军车直送西站外的巫家坝飞机场,所幸途中巧遇程君礼(“飞虎队”美军招待所的中校所长、陈纳德将军的后勤官,后成为曹越华妹夫),才在车上向他大喊了一声“我先飞到印度去了,请转告德懿”。这是我青春时代第一次以最庄严的生命名义,用“壮士一去不复返”的气概出征。此时,感到周身涌动的热血,满腔起伏的是沸腾的浩气,但也不免在心底泛起一波文弱书生的涟漪。
  当晚,他被浸泡

一封战地情书一世生死相守

在新一军新30师88团第3营在前线阵地上专门搭建的一个“人”字形架战壕里,热带季候暴雨如注,刹那间就灌满了水。伸手不见五指漆黑的夜空,火光升腾、硝烟弥漫,四周的枪声、炮声、雨声交混在一起。这情形一个从未摸过枪的人推到极度考验之中。第—个晚上,他独自待在士兵们为他搭建的战壕里,顶上还盖了一个棚。适逢雨季,夜里暴雨如注,很快就把他的枕头、书都淹着了。蜷坐在战壕里的营越华,浸泡着雨水,耳听着不绝于耳的枪炮声,不知今夕何年,更不知外面战况如何,紧张恐惧一起漫上心头。
  “当时我就首先想到我的母亲,如果我牺牲了,不要告诉她老人家,不要让她伤心;然后我就想到了我的女朋友,我要是牺牲了,也不要让她知道。”
  有人把曹越华和王德懿间的爱情故事比作中国版的“魂断蓝桥”,但他们的儿子曹庞沛不这样认为:“魂断蓝桥是悲剧,而父亲最后凯旋归来。”1945年,有情人终成眷属,两人在重庆结婚。
  70多年过去了,曾经被战争分隔的伴侣,现在仍十分恩爱。曹越华告诉东方网记者,两人从来没争吵过,“我们都是知识分子,尊重客观事实,谁说的对就听谁的,这一点很不容易。”
  见到史迪威将军因足球被称为“知音”
  在营老家中,记者看到一张照片,是史迪威将军的外孙于2011年访华时,拜访营越华时留下的合影。史迪威和曹越华,曾有一段交往。在密支那战役之后,曹越华见到了当时中缅印战区美军总司令史迪威将军。
  当时史迪威和孙立人(新一军军长)到部队来视察,谈完公事后,史迪威和曹越华聊了起来。“他看上去50岁左右,精神非常好,和我们说话自然又随和。”
  没想这一聊,两人立即产生了共鸣,足足聊了一个多小时。曹越华一直是足球运动的爱好者,从小学到大学,一直是校队中锋,史迪威也对足球情有独钟,曾是美国西点军校足球队的后卫。
  史迪威将军对他说的两句话,曹越华一直记得。—句是“人类有两大竞技角逐,一种是文明的体育,一种是野蛮的战争。’另一句是他临走时说的:“用你们中国话来说,以后我们俩就是知音了。”
  现在谈起投笔从戎的往事,曹越华说:“当时国难当头,心里没什幺好怕的,就是想着要把日本人赶走,为国家出力。”
  “战地情书”精选
  王德懿:部队又要开拔了,将继续向南挺进,目标是南坎、苗堤等,直至解放中部重镇八奠,会师乔梅。在缅甸热带的丛林里、在异国雨季的行军中、在伤员浸血的绷带间、在尸首遍陈的战场内,似乎天天我都会梦见您的倩影。
  营跃华:“亲爱的,给我一个答复吧,您深情的目光辉映着我曾经苍白的青春,我将回报你最倾心的微笑和任何风浪部无法剥落的温柔。战争结束后,我将在黄土地上筑起一座小小的城堡,让我俩相偎守着炉火倾听那杜鹃鸟清啼的声音,咕咕一咕咕一咕咕。”